邓婵玉冷哼一声,声音清脆冰冷:“姜子牙,你少在这假惺惺。
胜者为王,败者为寇,我们既然落在你手里,要杀要剐悉听尊便。不必用这些收买人心的伎俩!”
姜子牙也不恼,反而抚须一叹:“婵玉姑娘误会了。
本帅前来,绝无羞辱之意。如今天下大势已明,商朝气数已尽,二位都是有大才之人,何必为了一个残暴不仁的昏君白白葬送前程?”
“住口!”邓婵玉怒目而视,:我邓家世代忠良,深受皇恩,岂能做背主求荣之事!
父亲教导过我,宁可站着死,不可跪着生!姜子牙,你若尊重我们,便给我们一个痛快!”
姜子牙没有接她的话,目光落向邓九公。
邓九公依旧沉默,但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动摇。
姜子牙看在眼里,缓缓开口:“邓将军,本帅有几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你讲。”邓九公声音沙哑。
“将军在朝歌城中还有家眷吧?老母亲、兄弟姐妹,以及邓氏一族的宗亲?”姜子牙语气不疾不徐。
邓九公猛地抬头,眼神中射出一丝锐利:“你什么意思?”
姜子牙忙摆手:“将军莫要误会。本帅绝无威胁之意,而是真心为将军着想。
将军可曾想过,你如今兵败被俘,消息传回朝歌,以帝辛的脾性,他会怎么对待你留在朝歌的家人?”
邓九公浑身一僵。
如今的帝辛可不是以前的明君了。
那个在摘星阁上嬉笑之间便能斩杀亚相比干、吞噬元神的人物,那个为了修炼邪法能够屠戮百万子民祭天的帝王……
若知道自己兵败投敌,哪怕还未投敌,只是被俘,也足以让帝辛下旨抄斩邓氏满门。
更不必说,自己先前在朝歌时因哪吒之事已经被帝辛当众斥责、贬官三山关,早已失了圣心。
如今三山关再度失守,帝辛若得知自己还活着,势必会雷霆大怒。
但……归降?这二字如刀割心。
邓九公想起自己在朝歌面对项尘的招揽时说过的话:我邓家世代受天商皇恩,祖父、父亲皆战死沙场,为国捐躯,此身此命,早已许给天商。转投他人之事,恕九公实难从命。
那时的他,何等的坚定!
可如今,他真的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大家子人因自己而死吗?
若投天周,真是打脸啊。
邓婵玉也听见了姜子牙的话,眼神愤怒:“父亲……别听他挑拨!
帝辛纵然残暴,但父亲为国征战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他不可能……”
话到一半,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。
她想起了那个亲手击杀比干、烹杀使臣的君王。
在那样一个君王眼中,一个败军之将的家眷,又算得了什么?
姜子牙没有催促,仿佛很有耐心。
他隔着铁栅缓缓踱了几步,语气平缓:“将军,本帅也知你素来忠勇,宁折不弯。
但本帅要说的是,真正的忠,是对天下苍生的忠,对道义的忠。
帝辛八百年前或许算个明君,但如今的他,已经堕入魔道。
一个为了修炼邪法可以屠杀百万子民祭天的君王,还值得将军用满门性命去效忠么?”
“姜子牙,你住口,妖言惑众!”邓婵玉厉声喝道。
姜子牙却如同未闻,继续道:“本帅可以在此立誓,若将军愿意归顺天周,本帅当亲自修书一封,交由天周在朝歌的暗线,尽一切力量,将邓氏一族的老小接到天周境内。
不仅保全性命,更让将军一家团圆,共享富贵。将军,本帅说话,向来一言九鼎。”
邓九公沉默了许久,久到牢内只听得见烛火噼啪的声响。
他的指尖在镣铐上微微颤抖,面容上写满了挣扎。良久,他抬起头,望向邓婵玉。
邓婵玉的眼眶已经红了,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到父亲那种痛苦而愧疚的神色,最终只是咬住下唇,别过了头去。
“玉儿……”邓九公声音沙哑:“你恨父亲么?”
邓婵玉没有回身,但她的肩膀微微抽动。
过了很久,她才低声说:“女儿……不恨父亲。女儿只是恨这世道,恨帝辛。
父亲心里装着家族,装着娘亲和叔伯他们……女儿明白的。”
她终于转头,那双噙着泪的杏眼望着父亲,“父亲无论做什么样的决定,女儿虽然不认同,但……女儿都能理解,我们邓家,不能满门皆灭。”
“好孩子……”邓九公重重闭上了眼,下一瞬,他双手捶地,猛然抬头,看向姜子牙:
“姜子牙,我邓九公……愿意归降。但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姜子牙大喜,连忙道:“将军请讲!”
“第一,我邓氏满门老小,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被安全接出朝歌。
若有一人因我之故丧命,我邓九公拼了这条老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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