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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十四 章节目录 死亡倒计时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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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的耳边又再起响起杨帆最后说的那句话,她能变成黄樱,也同样能变成莫安安。

    农历七月十四日,鬼节,也是林子健的生日。要不是大街小巷,四处飘扬的都是已经烧成灰的冥币。林子健真的已经忙得,把这个日子给忘了。

    这几天来,他真的太忙了,自从董事长知道了,他和莫安安的关系后,就做出了等他和莫安安一结婚,就让他接替自己位置的决定。所以,这几天来,SHU公司一切大小事务,全压到了林子健肩上,而董事长自己,只一心扑到,要如何修复和莫安安的父女关系?根本不理公司事情。

    林子健走在去医院的路上,看着四处像黑蝴蝶一样飘舞的冥纸,林子健心头突然一沉,他又忍不住叹息了。

    可是为什么会叹息呢?那个万恶的诅咒,不是已经随着黄樱的死,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吗?尽管林子健一遍又一遍,在心头告诫自己,可是他的心情依旧很低落。依旧忍不住浮想联翩。明年的今日,是不是会有一堆冥币为他在燃烧?

    林子健用力甩了甩头,努力想把这个念头,从脑中甩掉。然后,加快脚步朝医院赶去。病房里静悄悄地,莫安安并不在里面。

    莫安安去了哪里?

    林子健诧异地找了一个小护士发问,小护士听了林子健地问,笑着说:“她一大早就出院了,你不知道?”

    莫安安竟然一大早出院了,林子健正暗自纳闷,电话响了,是莫安安打来的:“子健,你快回来,我要给你一个惊喜。”

    林子健放下电话,笑了笑,不用猜,莫安安肯定回去,为他准备生日晚宴去了,这可是她每一年的保留节目。只是她不应该出院,也不提前通知自己一声。

    他又走进了杨帆的病房,杨帆依旧静静睡着,林子健走上前去,握着杨帆的手说:“兄弟,你快醒来吧!今天是我的生日,我多想和你喝两杯啊!”

    杨帆一动不动,没有任何要苏醒过来的迹象。林子健说着说着,又忍不住落泪了。这时,林子健的电话又响了起来,莫安安又来催着他回去了。他放下林子健的手,抹了抹眼泪:“兄弟,你好好休息,等我这段时间忙完,就把你接回去。你不是说,要我给你端茶倒水,提鞋子吗?你赶快醒来,到那时,我天天给你提鞋子。”

    他的眼前,又开始浮想,那天俩人开玩笑说这事的情景。杨帆的手似乎动了一下,可很快又归于平静。

    林子健交代特别看护几句,恋恋不舍走出杨帆病房,朝家赶去。

    才进家门,林子健就看到餐桌上,已经摆满了自己爱吃的各种菜肴,它们的旁边,一个精美的生日蛋糕和一瓶红酒,正静静等着享用它的人。

    莫安安见他回来,笑着说道:“生日快乐。”

    然后关掉电灯,点亮了一对红红的蜡烛。很快,那对红红的蜡烛就“劈里啪啦”欢快地响起来。

    七月十四日鬼节出来的人,他们是来自地狱的使者,他们会在这一天,重新回归地狱。

    多美好的生日晚宴啊!可是林子健怎么会在此刻,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这句话?

    红红的烛火,正欢快地跳跃着,那火在林子健眼里,开始幻变成一张张脸,他们分别是早已经死去的周小鲁,郑林,张杰,他们朝着林子健狞笑着:“来吧,快来吧,就差你一个了。”

    林子健揉了揉眼睛,马上苦笑道,眼前分明只是莫安安,哪来的周小鲁,郑林和张杰?

    烛光把莫安安的脸,映得红彤彤的,此刻的莫安安,是那样的美,美得就像一个天使,林子健忍不住说道:“安安,你真漂亮。”

    莫安安的脸更红了,她用拳头轻轻捶胸了下林子健的胸口道:“胡说什么啊!快许愿!”林子健听话地闭上了眼睛,郑重其事许下了一个心愿。

    等睁开双眼,莫安安已经倒好了两杯美酒,她把其中一杯递到林子健手里:“子健,生日快乐!”

    林子健接过莫安安手里的酒杯,他出神地看了一眼莫安安,然后,昂起头,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他突然觉得好累,好困,好想好好睡一觉。

    他歉意地看着莫安安:“安安,我睡一会,好不好?”说完,也不管莫安安答不答应,就自个儿趴在桌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莫安安看着眼前,正趴在桌上睡得香的林子健,一下子哭了,她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,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,照片正是莫安安的姐姐安格格,莫安安看着照片里的安格格,大声地吼了起来:“姐姐,游戏就要结束了,我会带着林子健来陪你,现在你满意了吧?”

    莫安安把蜡烛向窗帘抛去。很快,窗帘就燃了起来。

    起火了。

    莫安安做完这一切,过来紧紧抱住林子健道:“子健,放心,黄泉路上,我会一起陪你走的。”

    这时候,林子健突然睁开了眼睛,他看着莫安安:“安安,告诉我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莫安安惊讶地看着林子健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你,你不是把那酒喝了吗?”

    林子健痛苦地摇了摇头:“我早就怀疑你跟那个诅咒有关,所以那酒我并没有咽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早就怀疑我?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可你为什么不揭穿我?”

    林子健的心越来越痛,是的,他早就怀疑,这一切跟莫安安有关,可是他一直不敢想下去,他怎么愿意把他的安安,想像成一个魔鬼呢?

    所以,他一直希望自己是错的,直到他假闭着眼许愿,看到莫安安从容地在他酒杯里,倒了一些药粉开始,他才不得不承认,他的怀疑是正确的。

    火越烧越旺,林子健又想到了那个,被黄樱置入他电脑的flash小动画,那个flash小动画不是预言他会被烧为灰烬吗?

    现在预言很快就要成功了,不,不应该是预言,而是预谋。

    为什么莫安安会是这个预谋的执行者呢?林子健觉得他可以死,可是他不能死得如此不明不白?火越燃越烈,它们以势不可挡的姿势,正在舔食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,莫安安突然露出了一个很奇怪的笑容。

    她对林子健笑着说:“子健,你能告诉我,刚才你许了什么愿?”

    林子健看着莫安安,小声说道:“我说,我希望我的安安是天使而不是魔鬼!”

    莫安安还在笑:“你到底是什么时候,开始怀疑我的?”

    “当你到了云南被安格格鬼上身时,我就开始有些怀疑了,不过那时候我并吃不准这世间到底有没有鬼。因为之前,我曾经经历了许多诡异的事情,只到黄樱临死前承认,那些之前经历的诡异事情,都是她搞出来的时候,我才确定了我的怀疑,既然这世间,并不存在安格格这个厉鬼,那么自然,你被安格格鬼上身,自然是你在表演给我看。只是我不明白,你为什么要演一出,鬼上身的戏给我看?”

    莫安安看着林子健,她的眼神无比哀痛:“我一再强调,自己是被姐姐鬼上身,我只是想知道,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姐姐?”

    林子健的心头,不是一般地堵得慌:“要不是进SHU公司,我连你姐姐是谁都不知道?我怎么可能会爱过她?”

    莫安安终于落泪了,之前她一直很平静的,可现在她却再也没法平静下去,她提高了声音,甚至于就是在朝着林子健吼:“可是我姐姐爱你,从第一次见到你,就爱上你,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什么叫所谓的诅咒吗?其实这个诅咒,根本就是我和姐姐对你爱的争夺战。”

    如果这理由从别人嘴里说出来,他会觉得很荒谬,可这话从莫安安嘴里说出来,就不一样了,毕竟眼前要自己命的人,正是莫安安。

    可是林子健还是想不通,如果这真是一场爱的争夺战,莫安安一直是个胜利者,他从头到尾都呆在她身旁,一直心无旁骛地爱着她。而安格格早已死了,又有谁来跟她争?她非得选择和林子健同归于尽,而不是白头偕老呢?

    林子健急切地看着莫安安:“安安,咱们冲出去吧,现在走,还来得及!”

    莫安安摇了摇头:“我不会走的,子健,你快走吧,忘了我,以后找个好女孩好好过。”

    这段时间以来,林子健之所以不认命,是因为,一直有一个信念支撑着他,一定要为了莫安安好好活下去。可现在这个信念倒了,要他命的人正是莫安安,他林子健在这个世上,也只有莫安安这个亲人了,如果莫安安不在了,他又有什么活下去的盼头呢?

    既然莫安安一心求死,不想走,那么林子健,一人活下去,又有什么意思?

    林子健反倒一下子平静了下来,火势离餐桌还有些远,他笑着坐在餐桌前,拍了拍身旁的椅子道:“安安,坐过来,咱们可别辜负了你的手艺,既然要死了,就来吃好,这最好的晚餐吧!”

    莫安安乖巧地坐了过来,她的眼睛充满了哀伤和迷茫:“子健,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恨我吗?”

    林子健看着莫安安,他恨得起来吗?这个女人陪着他走过了这么多岁月,两人早已经融为一体,她悲,他跟着悲,她喜,他跟着喜。而现在她要他的命,他应该恨啊!可是他为什么,一点也恨不起来呢?

    林子健摇了摇头:“我曾经说过,在天愿做比翼鸟,在地愿做连理枝,现在这样,并不是最坏的事情,不过属于我们的时间不多了,你难道不想告诉我,这究竟是为什么?为什么这个阴谋的执行人会是你,你跟SHU公司,前几任经理的死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?”

    莫安安握住林子健的手:“子健,你还记得那个3和1的故事吗?就是我老喜欢和你玩的那个交换游戏!”

    林子健想起来了,莫安安是给自己讲过这样一个故事,说得是有一天,她和安格格出去玩,然后她们看到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,那小猫长得很可爱,也很漂亮,于是她们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它。后来安格格告诉莫安安,她决定要收养这只小猫做她的宠物,莫安安不依,最后她和安格格就玩起了3和1的游戏,安格格拿出她养的一只小狗,一只小兔子,一只小松鼠让莫安安任选一种作为交换。可莫安安没有不答应,她真的太喜欢这只小猫了。最后,她们意见无法达成统一,只好选择活埋了那只小猫。

    当时,林子健还问过莫安安,为什么你们不选择一起收养它?而要选择杀死它呢?可莫安安却叹息地告诉他,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和人一起分享的,比如感情。

    这情形是何等的相像,只不过不同的是,主角从猫变成了人。房间已经很炙热了,可是林子健却感到冷,这种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他怎么也想不到,他一个有肉有血的,大活人,最后却沦落成了莫安安和安格格,一个相互争夺的宠物。

    如果说林子健是这个游戏里的小猫,那么周小鲁、郑林、张杰就是这个游戏里,用来交换的筹码。

    莫安安一下子看穿了林子健的心灵:“对,你猜对了,前几任经理,是我拿来向姐姐交换你的筹码,可是姐姐不稀罕,她说再多的周小鲁,郑林,张杰,她也不稀罕,她这辈子就只要你一个男人,可是我这么爱你,我又怎么舍得把你,拱手相让给姐姐呢?”

    这世间怎么会有,这样一种扭曲的爱?

    林子健因为愤怒,脸上的青筋,一根根全露了出来,他再也忍不住,朝着莫安安吼道:“安安,你到底明不明白,什么是真正的爱?”

    和林子健交往这么多年,莫安安可是第一次看到林子健发脾气,她哆嗦了一下:“爱难道不是自私的代名词吗?想当年,我爸为了陆薇那个女人,自私的从来没有想过,他的爱会伤害到我们母女三个。而吴嫂那家人,何尝不是如此,她为了她的疯儿子杨楚,囚禁我,任杨楚糟蹋我。我好不容易,终于找到一个人宠我,疼我,你说,我难道不应该自私一点,不让别人抢走吗?”

    林子健不得不承认,之前一直觉得感情,是一种很自私的东西,可是此时此刻,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,当自私成了爱的代名词时,那么毁灭也会紧跟而来。

    林子健忍不住在反省,这些事情全是他和莫安安住在一起后发生的,而自己却一直被蒙在鼓里,甚至于从来没有看到,莫安安心灵的阴暗面,那么他到底,又该付多大的责任呢?

    他指责莫安安和安格格不懂爱,那他自己又懂得多少?如果他对莫安安不是一味的宠爱,一味的迁就,能把时间多分一点给她,多听听她所思所想,多了解她一天所作所为,还会有那么多悲剧发生吗?

    这边林子健在努力自责中,那边莫安安也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:

    她曾经说过,她多希望能和姐姐安格格,老死不相往来啊,尽管因为,父母的离婚,她们被迫分开,可是她们是姐妹,她们流着相同的血液,注定她们总有一天会重逢。而安格格会成为莫安安挥之不去的噩梦,却是从她们知道,她们都爱上相同的一个男人开始的。

    莫安安逃离杨楚家那个可怕的牢笼,撞到了林子健车上后,被林子健收留。然后林子健用爱,一点点融化了莫安安心头的坚冰,就当莫安安觉得自己重获新生时,一日无意的外出,却让她和安格格重逢了。

    两姐妹十多年不见,再次重逢,之前那些心中的小怨恨,也早已经丢得一干二净。尤其是安格格,她一直是一个很骄傲的人,她的心事从来不喜欢轻易向谁诉说,和莫安安的相遇,她就像找到了一个情感倾诉的垃圾桶。

    她们的每一次相聚,安格格说得最多的一个话题,是她暗恋的一个男孩。看着姐姐每一次说起那个男孩时的神飞色舞,正值爱河的莫安安,总忍不住耸恿姐姐,把这种暗恋变成明恋。可当姐姐指着那个她暗恋男孩的背影,给她看时,她突然害怕了,她怎么也想不到,姐姐暗恋的男孩竟然会是林子健。

    那晚上,两姐妹为了林子健,狠狠吵了一架。莫安安劝姐姐,忘了林子健,重新寻找属于自己的爱情,而安格格也对莫安安步步紧逼道:“你劝我放弃,你怎么自己不放弃呢?”林子健对莫安安那么疼爱,莫安安怎么会轻易放弃到手的幸福呢?于是她,也为自己的幸福和姐姐据理力争着。

    那次争吵过后,莫安安很长时间没有再见过安格格,她以为姐姐想通放下林子健了,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,几年前今天,也就是安格格自杀那晚上,安格格打电话来约莫安安出去。那天,因为是林子健的生日,莫安安没答应,结果两人就在电话里吵了起来。安格格最后说,你让我得不到林子健,我也不会让你得到林子健,我决定用我的生命来和你交换林子健。

    当听完这句话后,莫安安的心就咯噔一下子沉了,她不由想起小时候和姐姐玩这个游戏时订的规则。

    那规则也是姐姐强订出来的,她说,如果游戏的挑战方,用自己的生命,来交换对方最宝贵的东西,那么另一方就只能被动接受,不能拒绝。

    还记得那次父母离婚,要她俩选择跟谁?当她说要跟父亲时,安格格就把嘴凑到她的耳朵旁,恶狠狠地说:“如果你真要坚持跟爸,那么除非你选择死来和我交换,否则就休想以后跟爸爸一起生活。”

    小时候的莫安安对死亡有一种莫名的恐慌,听姐姐说,除非要死了,才能跟爸爸一起生活,而她想活着,不想死,所以她跟了妈妈。

    所以听完安格格的这句话,莫安安就希望姐姐是在说气话,可是她真没有想到,安格格真在那天晚上自杀了。

    如果根据姐姐强订下的游戏规则,那么自己就必须离开林子健,可是她真的舍不得离开啊!

    怎么办呢?反正安格格已经死了,离不离开林子健,她也看不到了。莫安安想来想去,是抱着这种想法,继续和林子健相守的,直到黄樱找来,她才知道,姐姐在死前,竟然找了一个游戏的监督者。

    她留下了一封信,说黄樱代表她行使这个游戏,如果拒绝接受这个游戏,那么她会化作恶鬼来缠着莫安安,而且到那时候,就不是要她离开林子健那么简单了,她一定会先杀死林子健,再杀了莫安安。

    莫安安觉得这是姐姐的危言耸听,这世上哪来的鬼?所以,她拒绝和黄樱继续这个游戏。可是,令莫安安没有想到的是,安格格真变成了魔鬼找上门来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林子健还没有回来,她的电话响了,她才一看号码,就有些不自然了,因为那号码正是安格格的号码。

    她硬着头皮接通电话,就听到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,那笑声非常阴森可怕,可又觉得非常熟悉。

    莫安安正发蒙时,电话那头终于停止了笑声,说道:“安安,听出是谁的声音了吗?”

    这声音竟然是安格格的。怎么可能呢,安格格不是已经死了吗?她怎么会打电话给自己?

    莫安安真的害怕极了,那边又是一阵笑:“安安,我说过的,我得不到林子健,你也得不到林子健,我用我的生命跟你玩这个游戏,你是没有权力拒绝的,离开林子健吧!”

    莫安安不知道哪来的勇气,她大声嚷道:“不,我不可能离开林子健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,那好,你以后休想得到安宁,我会附身附在黄樱身上,每天都来提醒你。”

    莫安安放下电话,半天都没有回过神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姐姐不是死了吗?刚才这电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

    莫安安一直安慰自己,这世间是没有鬼的,这肯定是姐姐之前,早已经把声音录好了,然后让黄樱来吓自己的。

    可是等黄樱再次找上门,朝着莫安安说话时,莫安安真的感到害怕了,黄樱现在发出的声音,竟然是安格格的声音。

    难道安格格在电话里所说的都是真的,她真的附身到了黄樱身上?

    莫安安吃惊地瞪着黄樱:“你到底是谁?”

    黄樱嘿嘿冷笑道:“我不是在电话里告诉你了吗?我已经附身上了黄樱身上,从此我将用她的身躯复活,直到和你的游戏结束,我才会离去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,那说话的表情,甚至于她的走路的行态,真的跟安格格一模一样。莫安安恐惧地看着黄樱,无法出声,难道这世间真的有鬼?

    见莫安安还是不相信,自己就是借体还魂地安格格,黄樱像背书一样,流利地背出了许多安格格和莫安安,小时候一起的许多事情,有些事情的细节,可以说除了她们姐妹,不可能有任何人知道。

    现在,莫安安终于相信了,安格格真的附身到了黄樱身上。不过她还是忍不住,傻乎乎问了一句:“难道世间真的有鬼?”

    黄樱,不,应该说是安格格奸笑道:“那你说,我现在是人还是鬼?”

    莫安安越来越害怕,她扑通一下跪了下来:“姐,你既然已经死了,你就安心去投胎吧!你不要再来打扰我,好不好?”

    安格格笑道:“不好,我说过,这世间上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。除非你把林子健送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都已经死了,我即使答应,把林子健送你,你还不是跟他生死相隔,永远不可能在一起?”

    安格格指着脖子,做了一个咔嚓的动作:“哈哈,把他杀了,让他来地下陪我就成。”

    莫安安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,她跳了起来,嚷道:“不,我不准你伤害子健,你如果在地下寂寞,我会烧许多帅哥来陪你。”

    安格格舔了舔嘴唇,做出一幅贪婪的样子:“纸糊的帅哥,我才不要呢!你如果真要保住林子健的命,那么,你就找三个跟林子健条件相当的帅哥,来跟我交换吧!如果我满意他们其中的一个,我一定会带着我的猎物,永远离开你的视线,让你和林子健相亲相爱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莫安安其实当时,根本不明白安格格话里的意思,不过看到有条件可以选择,她还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,安格格所说的要求。

    几天后,莫安安又接到了安格格的电话:“怎么样,要你做的事,想得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莫安安才想起那事,可是要她如何找到跟林子健相当的人,去作为和安格格,交换的筹码呢?

    她想啊想,突然想到一个叫周小鲁的学长,那周小鲁虽然长得跟林子健,并没有相同的地方,但他和林子健一样是鬼节出生的人,而且也是同一所大学毕业。所以她找到了周小鲁,并通过当时被安格格附体的黄樱,让周小鲁成为了,继安格格以后SHU公司的,业务经理。

    自从周小鲁进了SHU公司外,不管是安格格还是黄樱,都没有再来找过莫安安的麻烦,莫安安不由松了一口气,以为,可以从这个噩梦解脱出来了。

    可就在林子健又一个生日的第二天,她突然从报纸上看到周小鲁在昨天,也就是鬼节那天,因心脏病猝死的消息。

    正当她为这个消息忐忑不安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时,黄樱再次找上门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是黄樱还是姐姐?”莫安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问了这句话。

    “你说呢?我是谁?”不过黄樱一开口,莫安安就知道这话,问得很多余,因为声音是安格格的,所以,来的依旧是阴魂不散的安格格。

    “姐,那个周小鲁是怎么死的?”

    安格格扮了一个鬼脸,很轻松地说道:“我看着他不顺眼,我吓死的啊!妹妹,我这次来是来通知你,接着物色第二个对像!”

    一条人命说没就没了,可安格格却说得那么轻松,莫安安真有些不高兴,可是她能怎么办?别说站在她面前,不是已经变成鬼的安格格,就是一个活灵活现的安格格,她也是无可奈何的。

    莫安安摇了摇头:“你是鬼,你神通广大才对,你随便算算,就能找到一个鬼节出生的男孩子。”

    安格格嘿嘿一笑:“别忘了,拿他们来向我交换林子健的可是你,而不是我!”

    看到莫安安不出声,安格格媚笑道:“妹妹,我倒是替你想到了一个办法,就是公开招聘一个鬼节出生的男孩,这样咱就可以优中选优,指不定,真能找到一个让我真正合心意的人。”

    莫安安担忧地看着安格格:“那么,爸会同意吗?”

    安格格一笑:“爸那边没事,咱们去请个戏子来公司,演一出戏就行。”

    很快,被安格格附体的黄樱,就请了一个戏子,到了SHU公司,上演了一出钟馗捉鬼的戏。

    有了那个关于诅咒的依据,招聘郑林进公司,莫安安根本没有费什么心思,就被自己的董事长父亲一手帮办了。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,第二年的鬼节,郑林再次死了。

    而有关郑林的死亡原因,莫安安从那个被安格格,附体黄樱嘴里得到的答案,也跟周小鲁的死亡原因一样,依旧是看他不顺眼,被安格格吓死的。

    又一条人命没了,莫安安真正感到害怕了,可是她根本没有退路了,因为这些事情,根本就不是她操纵的,附上黄樱体内的安格格,在张杰问题上,根本就没有来问她,而是等莫安安已经知道时,张杰已经到了公司。

    这一次,莫安安决定不能不管了,她通过电话,悄悄告诉了张杰一些事情真相,让聪明的张杰,顺藤摸瓜查出了这件事情,可让莫安安没有想到的是,张杰知道这些后,不是远走他乡去避祸,而是选择一次又一次的敲诈勒索钱财,最后也难逃死在鬼节的噩运。

    林子健听到这里,是有些事情终于恍然大悟,知道了,张杰为什么能那么快查到真相,原来有莫安安的相助。

    可有些事情却越来越糊涂,不是说没有鬼吗?之前遇到的怪事,黄樱证明是她搞的鬼。莫安安被安格格鬼上身是她演出来的,可是现在莫安安故事里所讲的,这个又被安格格鬼上身的黄樱到度怎么回事?

    是黄樱假借被安格格鬼上身,用来吓唬莫安安?可是她为什么要把,莫安安给扯到这件事情里呢?莫安安没有问答林子健的疑问,只是自顾自接着说着,她说的速度随着火势的漫延,越来越快:

    张杰死后,我虽然很难过,觉得自己没有最终挽救了他的命,可又不由感到另一种轻松,那就是,那个游戏终于可以结束了,姐姐应该不会再来打扰我和你的生活。

    我是这样想的,姐姐也是这样说的,她说,她要去地狱,享受那三个帅哥去了。不过,爸爸不管当初,怎么对不起我们母女仨人,他终究是我们的爸爸。她希望你,能够借助这个奇怪的招聘,顺利进入公司,为以后我和爸爸相认,你接管公司打下基础。

    姐姐的话,我有些心动了,毕竟我也希望你能够成功,有一个好的事业。所以,我特意提醒你去关注,那张写有奇特招聘启事的报纸。

    可当你一进了公司,我就开始有些后悔了,我真怕姐姐捣鬼,毕竟她根本不是人,而是一个实实在在,心肠狠毒的魔鬼。

    所以,这段时间的心情,我都是痛苦和矛盾的,我多希望姐姐能够信守承诺,真的能够消失得彻头彻尾,我是太怕她出尔反尔了。

    真如我所担心和害怕的,她根本没有回去的意思,她一再装神弄鬼吓唬你,我找她对质,她却说,她这是在帮我,是在试你,到底对我是否真心实意?

    在爱方面,我从来不是自信的,明知道,你非常爱我,却还是配合她,一再让她装神弄鬼吓唬你,尤其是,我们在去云南前,她告诉我,她终于试出来,你其实是爱她的时。我在云南路上,也决定学着姐姐的样子,弄个鬼上身来试探你,是否真如姐姐所说,你是爱她的?结果证明,你根本不爱她。这让我感到高兴又内疚,也开始怀疑,姐姐非要你进入公司的真正目的是什么?

    我暗暗跟踪了黄樱,虽然没跟踪到什么有用的线索,可却引起了我的怀疑,如果说,这个黄樱,真是被我姐姐所附体了,那么,她应该很神通广大才对,她怎么会对我的跟踪一无所知呢?

    那么唯一可以证明的就是,她说她是姐姐,并被姐姐鬼上身,这是用来骗我的。只是我到现在也不明白,她为什么装姐姐的声音,会装得那么像?

    而且更不明白,她为什么要搞鬼,要把我卷入这件事情之中,只到那天,她跳楼前说的话,我才明白过来,她之所以要把我,卷进这件事情中来,是因为我是姐姐的妹妹,她要用我报复姐姐,对她的无情伤害。只可惜,她至死也不明白,姐姐为什么会对她做出这件事。

    不过有件事情,我还是不明白,那时候,黄樱明明可以要了我的命的,她只要轻轻一拉,我就可以跟着她,一起从高高的楼顶落下去,可是她什么却要给了我生的机会?

    莫安安所问的问题,也是林子健一直想知道的,不过既然没有人来告诉他们,那么就让他们带着这个疑问,去地狱亲自问黄樱吧!

    可现在最让林子健迷惑的,还是另一个问题。既然莫安安已经明白,根本不是她姐姐附在黄樱身上,跟她玩什么3+1的交换游戏,而一切都是黄樱捣的鬼,那么,黄樱也死了,事情已经结束,莫安安为什么今天,还是要他的命呢?

    林子健等着莫安安回答他的问题,可是莫安安张了张嘴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,她开始猛烈地咳起来。

    火势越来越大,窗外已经有警笛声在响,屋子里全是烟味,林子健明白,很快,自己和莫安安还没被火烧死,就已经被烟雾给炝死了。

    莫安安好像越来越难受,林子健也开始感到难受起来,一种剧烈的求生意识,也在此刻升起。不能死,一定要带着莫安安逃离这里。

    他猫着腰,拿了两块毛巾弄湿,一块捂住自己的口鼻,一块递给莫安安,叫她捂自己的口鼻,莫安安倔强地不伸手:“我不要,我只想快点死。”

    好像已经有人,在猛烈撞击门,林子健在心里为自己鼓劲,一定要紧持住。可是莫安安,好像已经坚持不下去了,她吸入太多的烟雾,人已经呈现昏迷状。

    “砰”的一声,门被撞开了,有消防队冲了进来,他们看到了林子健和莫安安,大声地招呼着:“这里有人。”

    看到有消防队员冲进来,要背扶他们出去,林子健挣扎地爬起来“没事,我可以自己走的。”说完指了指莫安安,示意只要把她抬出去就行。

    一辆急救车,已经停在楼上,等着他们的到来。林子健和莫安安刚上到车上,车门“啪”的一下就自动关了下来,车开始在动了,可很怪,这辆救护车,竟然里面没有一个医护人员,除了林子健和莫安安外,只有一个开车的司机。

    林子健奇怪得从车窗往处一看,只见两个护士模样的人,正在救护车后面跑着:“停车,快停车,我们还没有上来的。”

    可是司机好像没有听到,相反还加快了油门。林子健看出了不对,大声地朝着司机嚷道:“师傅,医生都没有上来,你停下车啊!”

    司机没有出声,只是把车开得更快了。这时候,莫安安哎呀叫了一声,林子健顾不得理会这个奇怪的司机,他低下头,焦急地问道:“安安,你怎么啦?”

    莫安安哎哟一声后,又继续昏迷过去,林子健焦灼地看了一眼窗外,只希望医院赶快到。可是他很快发现,车是朝着郊区的方向走的,而不是去的医院。

   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

    林子健大声朝司机喊道:“师傅,错了,这不是去医院的方向,你是不是走错路了?”

    司机终于出声了,他嘿嘿笑道:“没错,我正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。”

    这声音好耳熟,好像杨帆的声音,可是,这怎么可能呢?

    杨帆为救自己,受伤成了植物人,正睡在医院。

    那这人到底是谁?为什么声音这么像杨帆?他到底要带自己和莫安安去什么地方?

    车渐渐驶出了市区,道路也越来越崎岖。莫安安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,林子健跳到了司机身后大吼道:“停车,你到底要拉我们去哪里?”

    司机转回了头:“我送你们去地狱!”

    林子健的脸,因为吃惊全都错了位,他的眼睛瞪得老大,嘴巴也一样。他之所以这样吃惊,并不是因为司机说,要送他和莫安安去地狱。而是因为说话这个人,他竟然是杨帆。

    杨帆不是他的好兄弟吗?不是为了救他,成了植物人睡在医院了吗?

    看着杨帆又重新活蹦乱跳,站在他面前,林子健比中了五百万都高兴,可是他真的想不通,杨帆是他的好兄弟,为了救他,连自己的命都能不要。可他现在怎么说,要送自己和莫安安去地狱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

    林子健情愿后面的,只是一句玩笑,所以他根本没顾,理那个话头,只顾激动地问道:“杨帆,我的好兄弟,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?我真的太高兴了。”

    杨帆边埋头开车,边嘿嘿冷笑道:“托兄弟的福,我醒过来了,不,应该说,我他妈从来就没有成为过植物人。”

    从来就没有成为过植物人?什么意思?难道说一切都是杨帆装出来的?可是他这样做,又有什么目的?

    面对林子健一连串的问题,杨帆并不出声,只是依旧埋头开车,林子健看了一眼窗外,心一下子凉飕飕,这究竟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啊?

    从车窗往下看,根本看不到路,看到的只是深不见底的悬崖。一个不留神,等待得就是粉身碎骨。

    杨帆也探头往外看了一眼:“哈哈,这就是传说中通往地狱的路,兄弟,别怕,有我相陪,你们这一路走得并不孤单。”

    林子健终于意识到了危险,意识到杨帆,并不是在跟他开玩笑。

    林子健的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,张了张嘴,几次欲开口说话,可很怪,林子健感觉自己的舌头,好像卷了起来,愣没法说出一句利索的话:“兄……弟……别……别开玩笑了,好不好?安安真快不行了,咱们得抓紧时间,送她去医院。”

    杨帆又是一阵嘿嘿怪笑:“兄弟,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?”

    杨帆的话刚说完,车突然“嘎”的一声响,来了个急刹车停了下来,林子健不设防,头“砰”的一声,撞到了杨帆所坐的椅子后背。

    而这时,莫安安经过这样的颠簸,竟然也醒了过来,她坚难地坐了起来,虚弱地看着林子健和杨帆:“子健,我们这是去哪里?”

    林子健还没有顾得回答,杨帆就抢着答了:“我看你没成功,把林子健送进地狱,所以,亲自来送你们一程。”

    林子健吃惊地看了一眼莫安安,再看了一眼杨帆,他的心悲痛到极点,这两个人,一个是他视为手足的兄弟,一个是他视为心肝的恋人,可是他们竟然会是同盟,竟然联手要拿走他的命,他到底做了什么事?他们要这样对他?

    莫安安察觉到了林子健的心情,她愤怒地指着杨帆道:“你别血口喷人,我什么时候和你同一战壕,要害林子健了?”

    杨帆反唇相讥道:“别不敢承认,咱俩虽然没有一起预谋过,但目的不都是要林子健的命吗?”

    莫安安的眼里全是泪,那泪,像决堤的湖水,一下子涌了出来,她痛苦地抱着头,大声地叫道:“不,我从来没有想着要子健的命,我是身不由己啊!”

    杨帆的情绪,也一下子变得亢奋起来:“一句身不由己,就能推卸责任了吗?你明明知道你姐姐爱林子健爱得奋不顾身,你为什么不去尝试着打开她的心结,而是要助纣为虐?现在你看着你姐姐死在你眼前,你才为了追求良心的安宁,想到要成全你姐姐的爱情,你从始至终,为别人想过没有?有没有想过,你们这么做,伤害了多少人?”

    林子健看着他们俩人,他怎么感觉自己,就像是个天外来客,根本听不懂他们说的任何话。

    杨帆所说的莫安安助纣为虐,这还好了解一些,应该指的是莫安安默认和等同,安格格玩那个残忍的交换游戏。可是杨帆说莫安安之所以选择,要和他同归于尽,是要追求内心的安宁,去成全安格格的爱情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

    安格格不是被黄樱杀了的吗?莫安安怎么会看着安格格死在眼前?而且杨帆又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?他现在又是站在谁的立场上,要自己的命?

    林子健真的想不透这些问题,他求助地看着莫安安,只见莫安安紧紧捂着耳朵,头摇得像只拨浪鼓:“不,不,我姐姐早被黄樱杀了,那些坏事全是她为了报复姐姐做下的。”

    杨帆的眼睛似乎要喷着火来:“够了,都死到临头了,你还在袒护你姐姐,污黄樱清白,你千万别告诉我,你现在还不知道,你姐姐早把黄樱杀了,然后占用黄樱的名义,做下一切,让黄樱被人指脊梁骨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明明不是黄樱早把安格格杀了吗?现在怎么变成安格格早把黄樱杀了?

    听杨帆的口气,好像跟黄樱的关系不同凡响,他今天所做一事,好像就是为黄樱所复仇,他跟黄樱到底什么关系呢?会知法犯法,要把所有的人往绝路上带?

    林子健不由想起了黄樱的日记,黄樱日记里一直提到一个他,难道杨帆就是黄樱日记里,所指的他?

    这时候,莫安安颓然地坐了下来,她看着杨帆,无力地说道:“那天跳楼的人不是黄樱,而是姐姐,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,你究竟是谁?又如何得知这一切的?”

    什么?那天跳楼的人是安格格,而不是黄樱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

    这话给林子健的震撼非常大,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匪夷所思了,现在竟然还有,更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。

    这事一会一变,把林子健绕得头都疼了,那天明明跳楼自杀的是黄樱,她怎么就变成了安格格呢?他把求助地眼光看向莫安安,可莫安安像是被人点到了哑穴,只知道哭,不知道说话了。

    林子健只好又把目光投向杨帆,杨帆咧开嘴苦笑了一下:“兄弟一场,死也要让你死个明白,这事还是让我来说吧!”说完,他开始陷入回忆,杨帆的回忆是从黄樱童年开始的:

    我是黄樱是青梅竹马的玩伴,她从小寄养在外婆家,和我家只有一院之隔。我的家乡是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,人们的思想很封建,因为黄樱是她妈妈未婚先孕生出来的,所以注定她的童年很凄惨,在村里没有任何孩子跟她玩,只要一见她,就一口一个私生子的骂。在家里,也只有外婆比较疼她,可是外婆已经老了,在这个家,已经做不了任何主,做主的是她的舅妈,舅妈对黄樱不是一般的坏,每天只要黄樱一下床,就有做不完的家务,可这也罢了,最可怜的是黄樱,还得经常挨打受饿。

    我小时候,很调皮,也没少欺负过黄樱。记得那天,黄樱出门去打猪草,我和几个小伙伴,偷偷尾随在她身后,等她摘得满满一背篓猪草,往回走的时候,我和几个埋伏好的小伙伴,一哄而上抢过她的背篓,丢到了河里。

    看着黄樱哭着跑回去,我突然有些害怕了,我爸死得早,我是我妈一手带大的,她对我非常严厉,如果黄樱把这事告诉了我妈,我知道我今晚肯定惨了。可是回到家,很怪,我妈并没有找我的麻烦,相反是黄樱家那边,已经闹翻了天,她的舅妈正大声骂她,说她肯定是偷懒没去打猪草不说,还把背篓弄丢了。而黄樱只是一言不发,任她舅妈打骂,那天晚上,黄樱因为这件事,被罚跪在院子里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冬天的夜晚,很冷,看着衣着单薄的黄樱,跪在冰凉的地下,我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心疼二字。从那天开始,我再也没有欺负过黄樱,只要村里哪个孩子欺负她,我就会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,而黄樱也忘了我对她的伤害,成了我的小跟屁虫。

    后来,我上学了,黄樱也闹着要上,一开始,她舅妈是死活不允许她上学的,可后来好像是黄樱的妈妈,寄来了一笔钱,黄樱才允许上学。

    我和她一起上学,一起放学。现在想来,那段时间应该是黄樱最快乐的时光。可就到我们小学毕业升初中的时候,发生了一件事情,又把黄樱打入了命运的最底层。

    那年,她家里来了一男一女,听我妈说,他们正是黄樱的父母,说是来接黄樱去城里的。我虽然很舍不得跟她分开,可是看到她从此能有爹妈疼,也打心里替她高兴。可就在黄樱欢天喜地要跟着父母走的时候,悲剧发生了,黄樱的妈妈,竟然把她爸爸给杀了。

    事情的起因,大概是这样的,她的父母不知道哪里发了一笔财,本来打算回来买房定居,可就在看好房子要付钱的时候,黄樱的妈妈却发现,那钱早被黄樱的爸爸给赌光了,于是黄樱的妈妈一气之下,把她爸爸杀了。

    当时我一直郁闷,黄樱的妈妈怎么会,为了金钱杀掉自己丈夫?现在我才终于知道,他们拿回去那钱,肯定就是从安格格爸爸那里,骗来的几十万,为了这钱,黄樱的妈妈的确付出了许多,难怪她会如此生气。只是她的一时之气,可真把黄樱害苦了。

    我们这种小地方,杀人可是很少的,更别说是女人杀人了,所以那段时间,黄樱所到之处都是指指点点,大家都说黄樱是扫帚星,克死了她的父母,而且不久后,她的外婆再也受不住这种打击,喝农药自杀了。黄樱外婆死后,黄樱真成了舅舅不疼,姥姥不爱的主。

    她的舅妈死活不让她再读书,说要找个人把她嫁了,黄樱为了要读书,跪了一天一夜,总算,她舅舅心一软答应了下来。

    从此,我又能和黄樱一起上学放学了,黄樱读书不是一般的刻苦,她是拼了命在读书。而我受她的感染,学习也非常好。就这样,我们从初中一直到高中,就在我们憧憬着未来生活时,一件意外发生了。

    和我一直相依为命的妈妈,在我高三那年生病去世了,这种打击对我来说,简直是致命的。妈妈一走,我连书也不想读了。是黄樱一直劝我,安慰我。可就在我打算拿出精神好好参加高考时,我病倒了。只可怜我,连个看病钱也没有,最后还是黄樱帮我付的医药费,当时我一直奇怪,黄樱哪来的钱?因为她过得非常苦,根本不可能有多余的钱,给我看病。

    后来当我知道黄樱给我付的医药费,竟然是她卖血换来的时,我就发誓,这辈子一定要混出个名堂来,好好保护她。

    当我和黄樱知道,我和她同时考取了这个城市的大学,我们拥抱在一起,也是那天开始,我和她的正式私订终身,我俩发誓,大学毕业就结婚。

    上大学后,虽说在同一个城市,但因为不是同一所学校,而且我们每个周末,都得打工赚钱挣学费,见面的时候并不多。

    但不管怎么忙,我和黄樱也会一月,抽出一个周末,好好聚一下。我们没钱,但我们的爱情,不输于任何人,我们爱得很纯也很美。

    可这种美好,却在大二开始不久结束了。第一个月在约定的日子里,黄樱没来,我以为她被什么事耽搁了。可接连两个月,一直没有见她的影子,我开始着急了。

    就在我打算,去她们学校找她时,她终于来了,她的脸色很差,我当时心疼地把口袋里的钱,全掏给她,让她好好补一补。可是黄樱没要,并说有事,很快就走了。再以后,我就听到了她的噩耗,说她生病死了。

    没有人知道,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,内心有多疼。我恨自己啊,怎么没有见到她,最后一眼,怎么没有在她病时,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,站在她身边。

    那一刻,我真连死的心都有了。我这么努力,是为什么,就是为了和黄樱有一个美好的未来,现在黄樱死了,我的人生有什么意思?

    可是我又很快觉得这事不对头,第一,凭我和黄樱的关系,黄樱怎么可能到死都不通知我一声。第二,黄樱的班主任跟我说,黄樱死亡的消息,是她的一个同学带着她妈妈来的,别的人我不知道,黄樱我还不知道吗?她妈妈早在杀她爸爸后,就被枪毙了。可是那个冒充她妈妈的人是谁?是她舅妈吗?

    我特意回了一次乡下,可令我感到更加奇怪的是,她舅舅和舅妈,根本就不知道她生病的事情,更别说她病死这事了。我没敢把这消息告诉他们,就返回了学校。

    活要见尸,死要见人,我是什么也见不着,一个大活人,就这样说没就没了。所以,黄樱的死,对于我来说是一个谜。不把这个谜弄清楚,我这辈子死也不会原谅自己。正当我为这个问题神伤时,我意外地收到了一笔两千块的汇款单。

    在这个世界上,如果有人还会惦记着给我汇钱,那个人一定是黄樱,我太兴奋了,这证明了我的猜断,黄樱肯定没死,可是她为什么不愿意见我呢?

    终于在我收到第三张汇款单时,我找到了黄樱。可眼前的黄樱已经今非昔比,首先是她的穿着,全身上下全是名牌,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穿着朴素的小姑娘。然后是神色,非常精神和自信。

    黄樱看到我叹了一口气:“你还是找来了!”

    我连声质问她:“为什么不跟我联系?为什么活得好好的,要骗人说自己死了?”

    黄樱听了我一连串的问题:“以后你就当我死了吧!不要来找我,还有,你好好学习就成,别去打工了,学费生活费什么,我会每月汇给你。”

    当她死了,不要来找她,我如果能当她死了,会找她找得这么辛苦吗?而且那口气,活脱脱一个有钱人的口气,难道黄樱傍了大款?否则她不可能短短几个月,就这么有钱的。

    我气愤到极点追问黄樱:“你是不是傍了有钱人了。”

    我多希望黄樱能够说不,可是她竟然点了点头:“对,我是傍了个大款,所以请你,真当我死了,以后不要来打扰我。你的生活费,我会每月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我真没有想到黄樱,竟然会理直气壮承认这事,而且把我当什么,她养的小白脸吗?我虽然穷,那点骨气还是有的,我把她寄来的三张汇款单六千元钱,撒得粉碎砸到她脸上,然后跑了,我发誓,以后再也不愿再看到她。

    我想拼命忘记黄樱,可是爱情这事真的很邪乎,你越想忘记,你越没法忘得掉。我又一次偷偷跑去找黄樱,我多希望她上次跟我说的话是骗我的,可是还没有走近她,就发现她跟一个老头很亲热的样子,我再一次伤心离开。

    大学毕业后,我努力在这个城市生存了下来。期间也曾经有人介绍过女朋友给我,可是我的心里只有黄樱,对别的女孩,哪怕她再漂亮,再优秀也提不起兴趣。

    可是黄樱现在的状况,是我无法接受的,正当我为此痛不欲生时,突然接到了黄樱的一个快递,快递是她日记的复印件。

    看完她的日记,我才知道黄樱这几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,我真恨啊,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,让她吃了这么多的苦。

    尤其看到她,最后一个日记里提到,要趁和安格格出国,对她和安格格所有的恩恩怨怨做个了断,我真的担心死了。尤其是她们一去好几个月,都不见回来时,我这种担心更加强烈,我多怕她,真步了她母亲的后尘,做了傻事。

    还好,她和安格格总算回来了。

    等我满怀希望去找她时,她竟然说不认识我,那种不认识,根本不是装出来的。正等我又不知道她心里,在想什么时候时,安格格出事了。那案子是我负责的,说实话,安格格的自杀疑点很多,可是我没敢细究,还是用自杀草草结案。

    因为我怀疑安格格是黄樱杀的,因为安格格对她做了那么多事情,而且黄樱又在日记里表示,要杀安格格,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她。可是黄樱是我深爱的女子,而且这个安格格的确也罪也应得。所以,我决定帮助她掩藏罪恶。

    安格格死后,我以为黄樱会因此放下仇恨,离开SHU公司,和我再续前缘,可是事实并非如此,黄樱没有离开SHU公司,更拒绝承认和我认识并相恋过。

    我真不明白黄樱究竟在想什么?她怎么可以用‘忘了’二个字,就可以抹杀我和她的过去呢?

    正当我为此迷惑不解时,SHU公司又出事了。经理周小鲁又死在了这一年的鬼节上,回想这天正是安格格的忌日,我的心“咕咚”一下就沉了,我怀疑又是黄樱搞出来的事情。我真的很害怕,还好案件侦查中,并没有找到对黄樱不利的证据。

    周小鲁之死以心脏病猝死结案,我虽然觉得这案子有问题,可还是选择了,没再细究。但我还是特意去找了黄樱,告诉她:“黄樱,别再一错再错了,好不好?”

    黄樱听了我的话,装聋作哑道:“杨警官,你说什么,我怎么听不明白呢?”

    对她,我真没法撕破脸,甚至于连个重话也不敢说。我叹息了一声,想着以后,她是好是坏,我再也不管了。可是当郑林和张杰两条生命再一次消失时,我又再一次帮着她掩饰了犯罪。

    直到你进了SHU公司,我再也忍不住去找了黄樱,劝她别一错再错了,一开始她依旧跟我装聋作哑,只到我忍无可忍,翻了她的旧牌。

    不过我没有想到,黄樱听了会反过来威胁我:“哈哈,杨警官,你是不是要我去投案自首,然后顺带告诉你的领导一声,你一直帮我隐瞒着。”说完,又恶狠狠对我说道:“咱俩从你帮我隐瞒第一件事开始,就是同一条船的蚱蜢,我的船翻了,你也不会有好果子吃!”

    这叫什么话?如果不是因为爱她,我会糊涂到知法犯法,替她掩盖她的罪恶吗?可是她怎么一点也不懂得反省?还有本事对我说狠话?

    我真的开始后悔了,后悔自己也做了助纣为虐的事情。所以,从知道你在调查这件事后,我就一直在暗中帮助你。你有没有奇怪,你在昆明会遇到一个假道士,指点你顺利找到第一个,关于SHU公司诅咒真相的谜底?那老头其实是我,找人假扮去特意告诉你的。

    林子健听到这里,恍然大悟,难怪好多事情,会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,原来是杨帆一直在暗地里帮助自己。

    可是杨帆明明已经有心悔过,可他为什么要假扮植物人来骗自己,现在又要送他和莫安安下地狱呢?

    杨帆看了一眼林子健,轻轻叹了一口气,又接着说道:

    随着你调查的深入,尤其你从周逸阳那里了解到,黄樱和安格格出国去的是韩国,而不是日本时,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,假设现在的黄樱根本不是黄樱,而是安格格所整容变成的。

    恰这时,我受伤住进医院,等我醒来的时候,偷听到了领导和队里同事的对话,原来,我帮黄樱隐瞒罪恶的事情,局里已经知道了,他们打算等我一醒来,就正式起诉我。

    可是我不能让那件事情发生,并不是我贪生怕死去坐牢,而是随着鬼节的临近,我怕黄樱又要做出什么,对你不利的事情,我本想借故迷魂她,帮助你脱险。可是我没有想到,黄樱并没有等到今天,就早早跳楼死了。

    而正是她的死,终于揭开了,这个一直绕缠在我心中的谜团,那天跳楼死的黄樱真的是安格格,而这一切的坏事,根本不是黄樱做的,是安格格和黄樱互换了容颜,然后安格格杀死了黄樱,造成自己已死的事实。然后一直用黄樱的面容和身份,继续留在这个世上作恶。

    这是一件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?黄樱竟然早死了,而活着的竟然是安格格。

    那么,她俩去国外那段时间,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?会让黄樱改变杀死安格格的计划,最后两人却双双容颜回了国?

    杨帆摇头:“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把目光投向莫安安:“你知道吗?”

    莫安安也同样摇了摇头:这些事情,我根本不知道,我还一直奇怪,为什么黄樱明明是装神弄鬼糊弄我,说她被姐姐附体,可是她的声音举止却那么像姐姐?却从来没有想过,她真是姐姐。只到今天早上,我爸来找了我,他说他之前一直怀疑黄樱,可能会是姐姐所扮,可是一直找不到证据,直到黄樱畏罪跳楼自杀后,爸才偷偷叫人采集了黄樱的DIA检验,结果检验显示,那人真的是姐姐安格格。直到那时,我才明白过来,为什么黄樱会在临死前,给了我生的机会,原来她是姐姐安格格,所以她才会如此。

    我越想越觉得这事是因为子健而起,才决定完成姐姐的夙愿,今天带着子健去和姐姐团聚。

    这是一件多么荒唐透顶的事情啊?

    可是它却真实发生了,林子健又开始忍不住苦笑了。却没有觉察到杨帆的精神,已经越来越坏。杨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他突然提高了声音,大声朝着林子健和莫安安吼道:“看看,你们这对姐妹做的好事,为了一个男人,你俩根本不顾别人的死活,只可惜我最爱的黄樱,她的父母是做了对不起你家的事情,可是她的父母也得到了报应,你们怎么可以把一切,都算到黄樱头上,杀了她不说,还利用她的名义做出那么多坏事,害我也跟着一错再错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突然快速发动了车子,狞笑道:“一起下地狱吧!”

    车子又重新动了起来,杨帆真的已经疯了,他把车开得飞快,根本不顾及车是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。

    莫安安朝着杨帆尖叫道:“杨帆,你放过子健吧,这事从头到尾,子健都没有任何过错,错的是我和姐姐,你放过子健,我陪着你一起下地狱。”

    杨帆大笑道:“晚了,一切都晚了。”

    前面就是一个拐弯,可是杨帆竟然不打方向,眼看车就要朝着深不可测的谷底冲去,莫安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她一跃而上,朝着杨帆手上的方向盘,扑了过去,她的手用力一个急转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车转变方向,狠狠撞到了路内侧的,一块巨石上。

    巨石轰然倒塌,朝着车砸落下来,落在了正死死卡在方向盘上,无法动弹的杨帆身上,杨帆转过头,邪恶地看了一眼林子健:“当心安格格那个女人,她能变成黄樱,也同样能变成莫安安。”说后,闷哼一声,就软绵绵歪下身子,七窍流血死了。

    而此时的林子健和莫安安,在强大的惯性下,都朝着车的挡风玻璃处飞去。他们的头狠狠撞到玻璃上,然后又像皮球一样,反弹了回去。

    玻璃哗的一声巨响,全碎了,纷纷落在他们身边。

    林子健感觉全身上下钻心地疼,他咧了咧嘴,努力睁开眼,看着正躺在身旁,一身是血的莫安安,无力地叫了一声“安安”就疼得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而莫安安也痛苦地蠕动的身子,她用力伸着手,朝着林子健伸来,嘴里还小声懊悔着:“子健,我错了,不要恨我……”

    就在她的指尖离着林健几厘米,快要碰到林子健时,她却无力地停了下来,这几厘米,对于她和林子健来说,却已经是咫尺天涯,她绝望地看着林子健,也昏了过去。

    他们刚晕过去,就有一辆警车停在了他们后面,以弥乐佛为首的警察跳了下来:“唉,还是来迟了一步,我听到杨帆溜出病房,开走了医院的救护车,就猜到,他肯定会去对林子健下手。”

    他们迅速围拢上来,一个警察钻了进去,然后很快朝着外面大声叫道:“队长,林子健和莫安安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快,抓紧时间送医院。”

    林子健一直在做梦,他又梦到了和莫安安结婚,主婚人又在问:“林子健,你愿意娶莫安安为妻吗?”

    林子健刚要回答我愿意,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了两个鬼差,他们拿着一条沉沉的铁链,朝着莫安安挥舞着:“你不能娶她,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,我们要带她下十八层地狱。”

    林子健拼命拦了过去,大声叫道:“不,你们不能带走她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有人在他耳边轻唤:“小林,醒醒。”

    林子健费力地睁开了眼,只见董事长正一脸焦急地看着他:“小林,你总算醒了。”

    他吃力地问道:“这是哪里?安安呢?安安怎么样了?杨帆又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董事长微微叹息了一声:“这是医院,安安没事的,她比你早醒过来了,杨帆他……他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杨帆死了,林子健突然又想起了,杨帆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:当心安格格那个女人,她能变成黄樱,也同样能变成莫安安。

    林子健坚难地爬起来:“我要去看安安。”可很快,他又无力地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董事长急急扶住了他的身体:“别急,还是等把伤养好些再说。”

    林子健不甘心地说道:“那安安呢?你让她来看我。”

    董事长嘴蠕动了几下,半晌才哆嗦着说道:“安安她……”

    林子健急了:“安安,到底怎么样了?你快说啊!”

    董事长跺了一下脚:“好吧,这事你总得要面对的,你们在医院已经,整整睡了一个星期了,安安是昨天才醒来的,不过她好像失忆了,除了记得八岁前的事情,八岁后的事情,什么也记不得了,医生说,可能是她的脑部受到猛烈撞击,造成的失忆……”

    什么,莫安安失忆了?只记得八岁以前的事情,那么她还记得自己吗?

    林子健又再次费力地爬了起来:“我不相信安安会不记得我,你带我去看她!”

    董事长又再次叹息了一声,小心翼翼扶起林子健,朝另一间病房走去。

    莫安安好像恢复得不错,从外表上看,她基本没有多大外伤,看到林子健和父亲进来,她朝着林子健笑了笑,脆生生叫了一声:“爸,他是谁啊?”

    林子健看着莫安安,心情无比沉重,莫安安真的不认识自己了吗?

    他试探着问道:“安安,我是林子健啊!你不记得了?”

    莫安安歪过头,求助地看着父亲:“爸,他到底是谁?姐姐呢?你不是说,姐姐会来看我吗?”

    董事长露出慈爱的笑:“他是爸爸公司的一个员工,和你一起受的伤,你不记得了吗?你姐姐很快会来看你,你先乖乖睡一觉。”

    林子健呆呆看着董事长,不明白董事长为什么不告诉莫安安,自己是她的未婚夫?还有安格格不是早死了吗?莫安安为什么吵着,要找她?

    董事长给林子健使了一个眼色,然后又再次把林子健,扶回到了他的病房:“你都看到了,安安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,她不记得你,也不记得她姐姐已经死了,不过我觉得这样对她也挺好,因为事实对于她来说,真的太残忍了。”

    是的,她失去了记忆,却找回了亲情。林子健是不是应该祝福这对父女呢?

    董事长从怀里摸着一张支票,递到林子健手中:“小林,我希望你把病养好了,就离开这里,好不好?”

    那是一张一百万的支票,林子健狐疑地看着董事长:“为什么,难道你不希望我留下来,照顾安安吗?”

    董事长摇了摇头:“为了你,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,我不想再失去这唯一的女儿,我知道你是无辜,可是希望你能了解,我作为父亲的心情。”说完,他深深朝着林子健鞠了一个躬,转身大步朝病房外走去。

    林子健看着董事长的背影,鼻子一酸,一行热泪落了下来……

    半个月后,林子健康复出院了,董事长竟然带着早已经出院的莫安安来了。莫安安朝着他伸出手:“爸爸说你曾经救过我,可惜我不记得了。爸爸说,你要去一个好远的地方,是真的吗?”

    林子健看着,把他当成陌路的莫安安,鼻子一酸,招手叫住一辆的士,钻了进去。

    隔着玻璃窗,看着窗外这张无比熟悉的脸,林子健的耳边又再起响起杨帆最后说的那句话,她能变成黄樱,也同样能变成莫安安。他不得不承认,他真没法逃得掉,杨帆这句近似诅咒的话。

    他朝着莫安安挥了挥手,心里默默念着“再见”两个字。的士带着林子健飞驰而去,林子健脑中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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