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倜傲然迈出大厅,跃上马背急急地往娘亲住处赶去。
能不急吗?娘都疯成这样,还是父亲一手造成的,他又哪有心思去跟卜鹰废话?
他要父亲的这份家业又有何用?只要能安安份份地陪娘终老,是不是比什么东西都要好呢?
再次走进这座大宅院,东面的那个房间里,熊倜隐隐听到了娘的嬉笑声,听得他再次伤心不已,显然,娘亲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,显然,又开始闹了。
是不是,又在紧紧地抱住夏芸,欢喜地喊她作“倜儿”呢?
熊倜红着双眼轻轻推门进去,却居然看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,倒叫他吃惊不小,他看到了什么?
他看见,岚已经来了,此刻正拉着娘的手,在轻轻地给她讲故事。
娘呢,此刻正靠在床上,听得是津津有味,边听边笑。
他还看见,夏芸也坐在娘的床边,居然,也在笑!
她笑什么?刚刚不久,她还是那般地讨厌岚,却怎么还能笑得出来?莫非,这个故事真有那么好笑?
这时,只见娘笑着对岚说道:“我知道,接下来呢,你是要说,庙里还有个老和尚,老和尚下山去化斋的时候呢,还总喜欢带着一个小和尚......”
听到这里,熊倜不觉一阵苦笑。这个故事,在他很小的时候,娘岂非早就已经跟他讲过多次了?
这么老套的一个故事,娘都能听得如此开心?
熊倜悄然来到娘的身旁,轻轻抱着夏芸,他说:“谢谢你,能陪着我娘一起笑......”
夏芸转过头去深情地看着熊倜,浅笑道:“不要谢我,现在,我总算明白了一件事情。”
“什么事情?”熊倜奇怪地问。
却见夏芸轻轻地向岚努了努嘴,说道:“这个女子,倒也并不坏,待你娘真的挺好。”
就在刚才,她看见,这个叫岚的女子,一口一口默默地给熊倜娘喂药,在服下那碗药后,熊倜的娘就安静了许多,于是,岚又开始给她讲起了故事。
此番情景,倒让夏芸对眼前的这个女子平添不少好感,也知道,熊倜的娘亲其实根本离不了她。
熊倜于是笑了,笑得很暧昧。实在,夏芸的心思,在许多时候总是显得那样的古怪,忽晴忽暗,接下来,会不会突然又要来一场暴雨呢?
稍顿,熊倜俯到夏芸的耳边轻声地问:“那你觉得,如果,让她一直陪在我娘身边如何?”
话音刚落,却果听夏芸一声冷哼,她说:“想得倒美,你们男人的心思本姑娘还不知道么?是不是,也很想她一直陪着你?”
熊倜不由暗自轻叹,这一点,倒真被她给看穿了!
这时,忽又见夏芸似笑非笑地问熊倜:“若是我们两人,你只能选择一个,你会要谁?”
狠狠地抓了几下脑袋,片刻,熊倜突然也笑了,“若是非得这样,”他说:“那我就干脆不选了,你们两个,我全要!”
这话说得,连自己都觉得很有点不好意思,他的脸上,情不自禁地开始红了。
夏芸的这个问题,倒令熊倜想起在那个山洞里,师父曾问过的一句类似的话,那天,逍遥子突然问他:“如果有一天,为师跟你某位最亲的人一同掉进水里,你会先救哪一个呢?”
当时熊倜支吾支吾,半天也答不出来,于是逍遥子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,笑道:“傻瓜,你就不会说那水很浅,其实根本不需要去救么?”
正想着,却听夏芸冷笑道:“臭男人,这样的话竟然都能说得出口,亏你还懂得什么叫害躁!”
听着夏芸说话,岚停止了讲故事,深深地低下头去,干燥的地上,正被她眼中不断垂落的伤情之物在滋润。
夏芸刚把话说完,但见熊倜的娘又笑了,这次,她笑什么?
只听她笑着对夏芸说道:“好倜儿,在说谁害躁呢?不要生气,只要有娘在,看哪个敢欺负你!”说完,她狠狠地瞪了熊倜一眼。
熊倜再次苦笑,看见娘亲这副样子,娘亲的这种目光,实在,他很伤心。
这十多年来,他日夜思念,苦苦盼望着跟娘相见的这一刻,可又怎能料到,母子相见,却竟然还是无法相认!
忍不住,熊倜的眼里涌出了泪水,夏芸轻轻起身,轻轻帮熊倜擦着眼泪,一边轻声叹道:“真是个大笨蛋,娘不就在你的眼前么,还老哭作什么?”
“我很笨,我承认,”熊倜哭道:“可是娘都疯成了这样,我,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!”
“就为了这个?”夏芸笑道:“真是,这有什么好哭的呢?”
“不是你娘,你当然不会哭,”熊倜瞪了一眼夏芸,又抽泣道:“你笑你的,我哭我的,这还不行吗?”
“不行,”夏芸再次笑道:“你也得笑,还必须得陪我一起笑。”
“何必呢?”熊倜不由得开始生气了,一把甩开夏芸的手,他说:“你这也太没人性了吧!”
“放心好啦,郎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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