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恍惚惚他忽然想起来,那时候邱家的桐梓园里面生了一树灿烂的海棠,他闻不见香味,也看不见海棠的模样,但是却能在树下想象它的灿烂。
他当时承恩于邱家,心里面总是想着替邱家做点什么,但是总是做不好,只能像一个玩具一般的陪着邱凤鸣几个。几人里面他就像一个巨大的玩具,被所有人嘲讽,也被使唤来使唤去。
他似乎已经慢慢习惯了这样的日常,当时邱家还没有给他测试灵根,他仿佛一个只会吃干饭的闲人。
直到那天,桐梓园里面海棠花开了,满树都是灼眼的红。
所有人只当这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景色,也就只有他稀罕。可是他什么也看不见,只感受得到风吹到脸上时候的温柔。带着轻微的花粉......
邱凤鸣扫了一眼她的院子,本来桐梓园没有什么稀罕的东西,连着这一树海棠花也一样。没有什么名贵花草,为了成全邱家整体布置的大气,桐梓园中净是高高的树木,连普通富户家常见的牡丹芍药也不见。
但是树下坐了个小小的人影,那个人平时像是跟屁虫一样跟在她背后,偏偏术法也不会,行动也不利索。明明很吃力......但是......还是一点都不好玩!
邱凤鸣哼了一声,道:“你!你给我过来!”
小小的应林宁默不作声,但是还是走了过去。小小的脸上不见喜怒,嘴唇被他用力的抿着,本来就不怎么红润的嘴唇,因为用力更加的苍白。
邱凤鸣冷笑一声,心道不乐意还跟过来干什么?于是邱凤鸣小小的嘴撅了起来,心里面起了戏弄的念头,道:“你!去给我摘朵花来!”
小小的应林宁还没有学过隐忍和隐藏,只能淡淡的说道:“我看不见,没办法上梯子。”
邱凤鸣笑了,脸上灿烂如树上的红花,一时间把围过来看热闹的邱家子弟全部惊艳的。但是小小的心里不知道如何该表达喜欢,只会欺负旁边那个看起来呆愣愣的人。
一个旁支的子弟推了应林宁一把,瘦弱的少年摔倒在了地上。应林宁空荡荡的眼睛里面什么也看不见,连喜怒哀乐也不显示半点。
旁边的人似乎是给这一举动鼓舞了,这个跟他们一起的家伙,简直就是再廉价不过的玩具,可以随意把他摆成任意形状,更不需要任何的维护或者是珍惜。玩坏了也不可惜,更不会有人在乎他受伤与否。
说到底,也只是一个没用、吃闲饭的人而已。
脚下的奴仆有各自的任务,不能随意打骂。随身是丫头小厮太过卑躬屈膝,玩起来没用任何乐趣,似乎他们生来腰就是那么的弯,也就这个瞎子有趣。
有人喊道:“瞎子要什么梯子,你给我爬上去摘!大小姐说要树上的花,你敢不从吗?你吃邱家的,用邱家的,要你摘一朵花怎么了?”
小小的邱风鵉看了一眼地上的人,他清秀的脸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消瘦。一身也是瘦弱的,他怎么可能爬的上三丈高的大树?怎么爬,用那一双瘦弱的手臂吗?
邱风鵉弱弱的说道:“姐姐想要花,叫下人去摘不就好了吗?他怎么可能爬的上去......”
邱凤鸣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,她不喜欢这个妹妹。虽然这个妹妹是家里所有女孩里面对她最最顺从的,但是总觉得这个妹妹太假太假了,假的像是祠堂里面泥金的塑像。世界上是没用完美无缺的人的,多的是假装完美无缺的傻子。
邱凤鸣不喜欢邱风鵉,这在邱家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。反正两位小姐不是见面就如仇家那般不可开交,但是底下的人们还是习惯了阿谀奉承。在邱家连几岁的小孩都知道应该先讨好哪一个。
没有人理会邱风鵉的话,只把倒在地上的应林宁直接拉了起来,一边把他推搡着往树上送。
粗糙的树皮扎得他的手心生疼,他还是努力的往上面挪了一点。
树下有人喊道:“快爬!快啊!摘到了给你一个银锭子!”
应林宁扒在树上的手一顿,他又不是什么下人。银锭子对他毫无作用,他不需要打赏下人,也不需要自己采买东西。不过......他还是往上挪了几分,下坠的感觉叫他恐惧,他看不见,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悬在空中......
他不记得自己最后有没有摘到那朵花,他没有后来的记忆了,只知道自己后脑勺上添了一个疤。事后没有人给他请大夫,他只知道自己的后脑勺上被草草撒了一勺淡黄色的药粉。不过也好,比香灰稍微好一些。
戴胜翻了个白眼,道:“你还有什么想问的?从我说完以后你盯着我看了多久了?长出花来没?”
胡艳艳这才把目光一转,不过仔仔细细想起来,这小子牛什么?有什么好特别的?看起来不也是一脸寻常人的相貌,又不比隔壁几个人奇怪多少。
胡艳艳道:“不过是怀疑你说的话而已,多看几眼看看你的反应,看看是不是在胡扯。”
“你觉得是胡扯那就胡扯吧!车快要到城里面了......我这是住了个多么偏僻的地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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