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年秋天,南方的叶子从不枯黄,也不断落。风吹过,绿绿的叶子随风而动,发出哗啦啦的声音。
这天,陈二狗闲着无聊,独自荡在大街上,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大老远。街上依然人来人往,熙熙攘攘的人流在闹市中穿梭,花花绿绿的衣服在面前闪过,陈二狗左瞄右看,倒也自在。他走到一个卖彩瓷的地摊前停了脚步。摊子中间摆了一个大花瓶,瓶身通白,瓶肚画了一幅画:四个胖胖的小孩在玩耍,两个在树上攀爬,一个在树根处用力上蹬却无法攀上枝干,还有一个则远远的指挥着,显得十分有趣。
陈二狗恍然间,觉得这一切十分熟悉、真实,呆呆的伫立在摊子前,久久也不曾挪动脚步。
正凝神间,陈二狗只觉右肩被轻轻地点了几下。后面传来柔柔的声音:“四个小孩在一起的日子多好啊!”
他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像是僵硬了一般,想回头去看看,却怎么也不能转动;欲移动脚步,却有力也使不上劲!光是听声音,陈二狗已经知道站在身后的是黄杏。
“怎么啦?就这么怕见到我么?”黄杏柔柔的说。“若不是三狗告诉我,我还真不知道你们兄弟躲在面馆里,还害羞不肯见我们!”
陈二狗慢慢的转过身来。黄杏已没穿学生装,一袭长长的黄色连衣裙直到脚,长发垂肩,圆圆的鹅蛋脸上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陈二狗,双唇紧闭,一副责备之极的神情。
忽然,黄杏一手抓住陈二狗的手,也不问他是否同意,拖着就走。开始是一小步一小步,继而步频不断加快,后来简直就是小跑。她一声不吭,直往巷子里奔,在人群中穿行。陈二狗不敢违了她,让黄杏拽着,撒开双腿跟着一起奔跑。
两人手牵着手,一前一后在大街小巷穿梭,两边窄窄的门户偶尔探出一个头来,看见飞奔的两人,又急忙缩了回去。巷子尽头一片白茫茫,却可以看见西江了,还看见高高地耸立着一支塔。
塔高九层,呈八角形,檐角吊有铃铛,遇风而响。塔有牌,名“崇禧塔”。黄杏牵着陈二狗的手奔到塔下,穿过一个小门洞,登上台阶钻进塔里,又顺内梯而上,直到三层平台才走出塔外。陈二狗刚出门洞,顿觉一阵昏眩,四周空空,人如在空中一般,脚下却是铺满砖瓦房的肇庆城,西江在面前奔腾,原来自己已经高高站在塔的中层。两人扶着塔沿的扶栏,只见西江水滔滔,一条条的浪纹泛着白沫向岸上涌过来,小木船、高桅船、大铁船等等在江面上游动。对面江岸是高要地界,青山层层叠叠,又如翻滚着绿色的巨浪向自己扑来,一左一右两座高塔钉在高高的山顶,虎视青山,直插蓝天。
风从江面吹来,带着清凉的水汽直扑脸颊。黄杏飘逸的长发飞洒开来,不断拂拭着陈二狗的脸。她眼带盈润,一手扶栏,一手握着陈二狗,微微带着愉悦的嘴唇轻薄若透,只是静静地望着、听着、享着。
陈二狗站在她身边,闻得淡淡的清香,又贪婪地品味着,眼睛看着这个女孩,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情,手牵着她的手,轻柔而不敢用力,脚往她靠近了一小步,却又担心亵渎了她的高贵、美丽,轻轻地又挪回了原位。
黄杏似乎感觉到了陈二狗的轻微动作,缓缓转过头来,轻轻地说:“你就那么怕我么?”
“我……”陈二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我听三狗说,你就是这脑筋。我都不嫌弃你们,你就怎么自己看自己不起呢?”黄杏没等陈二狗回答,又接着说。“我 后来在面馆吃面看到你了。”
“阿杏,刚见到你,我是想跟你说说话的。”
“你们兄弟俩刚出我家大门,我倒是伤心了几天,心里念着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你么?”
陈二狗不做声了,只看到黄杏眼里真的有了泪水,孕在眼中莹莹发亮。他用手抓住衣袖,轻轻的抹拭她眼睛,将泪水吸了去。黄杏没有动。
“阿杏,我没有瞧不起自己。我将来要赚好多好多钱,要有自己的大屋。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?不过你放心,我答应你,以后我也不躲着你了!”
黄杏看着陈二狗,轻轻地笑了,愉悦一下蹦上了脸。她忽然跳起来,用手指着远处,兴奋地喊:“看,看,那两座塔真的会变红色!”
陈二狗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,对岸两座高塔在夕阳照映下仿佛染上了红色颜料,通体泛着红光。他仰看天空,夕阳悬在群山一线,云层被照影成桔红色,一直延伸到对岸两座塔的上方。江面也成桔红色,几艘船在江中游走,倒也是一番景致。
“阿杏,黄大送我们上船后,我就在想:我一定要好好闯出属于自己的世界,我一定要回来见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黄大的事。我爸后来把我和二哥大大骂了一顿。我才不管,我就是喜欢和你们一起玩。”黄杏说完,把头扭向另一边。
陈二狗估摸着她肯定又是流泪了。陈二狗心中砰砰乱跳,眼睛也不敢直视黄杏了。他虽不识字,但黄杏的话却也听出了朦朦胧胧的味道。他心里想,她喜欢和我玩?我也是很想着能和她在一起。她的手很暖、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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