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卿卿看到一身鲜血淋漓的飞云时,已然惊呆了。“飞云,你怎么了?为什么会这样?”
她不明白,也不敢相信,从呆立中清醒,便悲伤的哭泣,仿佛那一剑不是刺的飞云身上,而是她的身子。
飞云却展颜一笑,无力道:“不该哭泣的。我还不会死的。你若再哭,我怕自己不死也会被你哭死。”
但卿卿却不能停止。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。
面前的飞云是那么虚弱,即便小孩的一根手指头,似乎也能将他打倒,看到这,她怎能不锥心刺骨的伤痛?
她悲声道:“我带你离开这里,我们一起走,我的飞龙神骏会带我们跑的远远的,谁也追不上我们。”
飞云怆然而笑:“早晨的露珠最是晶莹璀璨,晨风一吹,便破灭在清风之中;夜半瓦上的霜雪最是洁白透剔,朝日一出,便消散的无影无踪;在风中点燃灯烛,一时的光芒瞬即逝灭;我只怕……”
他的话未说完,卿卿已用手捂住了他的嘴,悲伤道:“为什么说这样的话?你不会有事。我只恨自己。师傅以前曾要教我‘续命帖’的武功,我偷懒不肯去学。假如当时我不偷懒,就不会这样看着你流血了。”
飞云笑道:“世事多变,谁又能知道将来会发生的事情。真是傻孩子。……她,她醒了么?”
他口中的她,自然是指女乞儿。
卿卿本已顾不得想起她,此刻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吗的,拭泪道:“她在发着高烧,身上烫的厉害,一直不醒,我怕的很,才来找你。”
飞云一声苦笑,“她体内的毒还未尽除吗?见了阎王,我只怕又多了一条罪过。人生有顺逆,看来我飞云的好运已到了尽头,只不该还连累你们受罪。”
他的话太多,血又从口里涌出,忍不住吐出,竟吐到了卿卿胸前。
那一大片的殷红,凄厉刺眼,令卿卿不忍再看。
飞云又道:“你骑马带她先走,去找龙标半僧。我当年有恩与他,找到他后让他为她解毒。我会留下等待恒一刀。他们的目标是我,只要我留下,便不会有人追赶你们。”
卿卿用力摇头,悲笑道:“你不走,我也不走。你不惧生死,我又怕什么?”
飞云苦笑:“而今非意气用事之时。”卿卿只是不听。
飞云感左手上臂已然麻木,一种痒麻难受的感觉正往前臂、肩背蔓延。江湖恶那“不死不弃夺魂针”的毒性,到底压不住了。
他面上突然做出恼怒之色,大声斥责道:“你不走,想陪我一起死吗?我飞云磊落丈夫,岂能跟你这种庸俗女子死在一起?你快滚,你再不走,我便杀了你这贱人!”
卿卿被骂的惊呆,一会突又明白过来,苦笑道:“你一定逼我走,我便只有替你去找恒一刀。”
这话便如一声惊雷,震的飞云无话可说,他再有本事,也制不住倔强的卿卿。外面的天色又变,那是一种不同寻常的黑暗。
飞云望着那黯淡的天空,终于长叹了口气:“我跟你一起走。乘马车,要快。走落子胡同,穿御柳街,转泥石巷。我们到泥石巷下车,让车子直驶出城,或许还能逃出一命。”
卿卿闻言大喜,急急点头,却又有些疑惑:“为什么走御柳街,那不是太醒目?”飞云道:“御柳街对面便是官府衙门。恒一刀还不致有胆量在那杀人。虚虚实实,正为迷惑敌人。泥石巷有个小码头,我们便从那走。”
马车疾驶而出,车内的颠簸震颤让飞云的伤口又流出血来。
他不能让卿卿看到,只有紧靠着车壁,闭目不言。
怀抱中的女乞儿尚未醒,卿卿则一动不动望着他。
他脸上显得很平静。
这镇定,至少暂时让卿卿安心。
她道:“假若有人追来,便让我来阻敌。至少我的病已好了七八成。”
飞云只是微微点头,并未睁开眼。
马车驶上了御柳街,后面却有一阵杂乱而急疾的脚步声,卿卿暗掀起车帘的一角,向外窥看。
这么快便有人追来了?
两骑马突然从车厢边飞驰而过,马上骑客竟是布衣和一个刀疤大汉。
卿卿吓的缩回了头,他们竟还不知要追的人就在自己身边。
布衣和恒一刀是去城门口的。
一听说飞云逃走,他们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封锁城门,然后才布置手下在城内四处搜寻。
转过泥石巷,飞云的眼睛突然一亮:“下车。”抱了女乞儿已跃出车外,卿卿将一锭官银交于车夫,嘱他再空车驰出城去。
车夫见了那白花花的银子,怎不欣然听命,架着空车飞驰而去。
泥石巷中,多是贫穷百姓居住之处,乞丐们都少在这边乞讨。但今次,这陋巷之中竟奇怪地多了一群面相不善的乞丐。
卿卿惊慌中握紧了手中之剑,便有要拔剑之意。飞云摇头示意,转走身边一条岔道。卿卿也紧跟着他。
那群乞丐显然也有人注意到了这奇怪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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