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如附骨之蛆,不离形侧,剑势之疾,恰如奔雷闪电,去势无止,后劲无穷。
飞云手中夺日剑势无隙拔出。大横挪,旋身,旋空翻,无论他如何闪避,那剑光始终无法甩脱。
剑尖微上翘,始终直指他心窝。
这一剑之利,非但他生平罕见,武林中也休想第二人能使出如此杀招。
飞云气力将尽,势无可退,不退则进。他竟以手为盾,横臂去挡这一剑,右手运力一震,夺日剑已然出鞘。
他竟是以壮士断臂之举以求败中取胜。
那迅疾之剑光,要刺的显然绝非手臂。那人显然也未料飞云竟能做出如此舍得之举。剑势微转,所刺方向已变为咽喉。
但这一变之间,那无匹剑气势必有所削弱,那迅疾之势也势必不及先前之猛锐。夺日剑出,恰恰击住这一剑。两柄剑都是一震,一同荡了开去。
这一荡之中,到底是夺日剑略占上风。真气回复,飞云长剑直向,天地间似有肃杀剑气冲天而起。两剑相迎,针锋相对,寒气深深,一片周密剑影中,竟已分辩不出二人的身影。
猛然间天地间似乎又突然一亮,满天的寒光随即消散,两个快若旋风的身影陡然止住。飞云的夺日剑却竟已回鞘,声音中竟有些慵懒,“可是洛阳布衣。”
他的话语竟是那般平静,全无半点愤恨与仇怨。
布衣竟然也笑了,那笑容看来是那般坦诚而又亲切:“多年不见,飞云兄还记得我?”
飞云落寞一笑,似又勾起了往年不堪的回忆,“多年好友,怎可轻忘?”
多年好友!这四个字让布衣笑的多么肆意而又畅快,面上的亲切愈加深厚。
多年好友。若非是多年的好友,他又怎能一眼之下,便识破陈七二人的伤势。若非披了一张飞云好友之皮,方才那剑气冲天的一战之中,他又怎能毫发无伤。他此刻的笑意又如何不能万分得意呢?
飞云认清了是他,本起的杀心突然释去,方才停手。但他犹然惊悸着那方才一事,缓声道:“那一剑……”
布衣自知他的疑心,急接道:“那一剑无非为切磋武功。一得知飞云兄在此,布衣逝灭多年的论剑之心便又复燃。”
这样的解释自合情理,飞云竟无话说。
但那一剑,却正是必杀的一剑,若非他危难际想出解救之法,他此刻却已死在布衣剑下。
而布衣此刻犹然是人间最真挚的笑容,飞云竟看不出这张清秀的脸上有什么虚假,他又怎知布衣的阴谋?
这世上正是有这样一种人,他害人时,是带着人间最甜的笑容的,以致别人丝毫猜不出这人亲近自己竟怀着如此险恶的用心。
飞云与他虽多年未见,但此刻又怎是闲谈的时候,便自拱手道:“飞云此刻有急事要办,先行别过。”
布衣却是淡淡的微笑,“无妨,我自到客栈等你,终究要和你一叙。”
飞云便不再言,望女乞儿奔走之方追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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