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群英传 章节目录 第三节：珠儿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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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狂魔怔怔站立半晌，不知方才一切是否是梦。回首见珠儿还抱着那小孩。那小孩父母已皆为狂魔所杀，见狂魔便惊恐万分，将头埋到珠儿怀中，不敢向外偷看。狂魔淡淡地看着那小孩，眼中却已没了先前的暴戾、凶残之气，低声道：“方才你为什么要救我？”珠儿望他一眼，竟觉得他有些奇怪，似乎方才那一瞬间他突然换了个人似的，但究竟怪在哪里，珠儿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
    珠儿不准飞云杀他，自然是为了救李陵，但她又怎能这样说，便冷冷道：“我救你，只因为你方才也没杀我。但象你这种灭绝人性的恶魔，就算死一千次、一万次，也不为过。”狂魔竟觉的有些好笑，但终究笑不出来。只是道：“你救了我，我定会报答你。狂魔一生，从不欠人人情。”末了，他看了看珠儿怀中小孩，道：“你放了他吧。这小孩，我不杀了。”珠儿疑犹地望着他，不是相信。狂魔叹了口气，缓缓向前走去。他的步态竟有些蹒跚，似乎一瞬间便苍老了树十岁般。

    珠儿放开了那小孩，但想着他父母双亡，此后人世间孤苦无依，生活该如何是好。心中怜悯、不忍，便将身上唯剩的一些碎银全给了那小孩。小孩竟对她有了依恋之情，扯着她的衣角，不让她走。珠儿心里突想将这小孩留在身边，可又望了望狂魔身影，心想小孩若留下，岂不是更危险，便有无奈地摇头。狂魔的身影已越走越远，竟无等待她的意思。珠儿心里不免有些急了，不舍地追了上去。她虽然一追一停一回头，那小孩的身影依旧远了。那空旷的平地上，远望去一个极细的黑点，是那么的孤寂无依。

    珠儿还是追上了狂魔。他似乎已没有留下珠儿的意思，反而想纵容她的逃离。他听见后面的脚步声，便不由地一声长叹：“你不该追来。”话里似有无尽沧桑。一战失雄心，心已死，人如枯木！反而在这心死的瞬间，狂魔想清了一些有趣的问题。他本来是故意想让珠儿逃走，但珠儿却不走反而追来，这反常的举动自然使狂魔明白，珠儿另有所图。

    珠儿虽听出了他话声中的怪异，却又怎知他心中之巨变，怎知他话中之深意？她的声音淡淡如流水：“我也只是信守自己的诺言：你没让我走之前，我是不会逃的。”狂魔冷然回过头来，直视珠儿的眼睛。珠儿的眼里有一丝惊慌。狂魔的目光中竟有无穷犀利与睿智，似乎直射入她心底，看穿了她的所有心事。这种独特的目光，是珠儿在狂魔身上以前从未见过的。狂魔摇头，他不想说出让珠儿走的话。因为他知道她是不会走的，就算自己赶她，这女子也未必肯走。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句：“你不该留下那小孩，你其实应该带他回客栈。”

    客栈，还是原来的客栈。但当家人却已不在。向闲、卿卿、江月，兵分三路，循着狂魔的踪迹尾随而来。一路尾随，向闲却觉有些不寻常：狂魔一路杀人，每到一处，便生风波。他似乎特意暴露自己的行踪，让别人能追寻。这其中，有什么阴谋诡计？他心中不安，便提议三人合为一路。

    他担心的是拥有玉玲珑的江月。卿卿却似看穿了他的心思，笑道；“你们慢慢吞吞，我万女侠可不愿与你们一起赛乌龟。‘九重真龙出，万古凡马空’。我可先骑了我的飞龙神骏先行一步了。”也不等二人，飞驰而去。向闲笑道：“师妹豪爽天性，却不似尉迟小姐。”江月笑道：“我又如何？”向闲瞧的卿卿奔远，方附了江月耳边低声道：“她呢，若狂的时候，有似那野人家的疯丫头；你却反像官宦人家的小姐，太傲慢，还有些娇气。”江月掩嘴失笑，但敲向闲脑袋：“取笑我无事，若叫卿卿知道你如何说她，定有好词了。”向闲但笑不语，两人却行另一条道路，前往长安。

    长安，是千古名都，繁华之地，也是向闲二人奔赴方向。那狂魔自与飞云一战后，竟再无半点举动，一路行走毫无声息。那珠儿本也暗自刻下记号联络，可等到向闲二人去寻找时，却发现都早被人破坏涂改，根本分不清狂魔行走方向，后来甚至那记号都无法找到。二人觉得不对，想到那狂魔所提接头地点在长安城外，便马不停蹄急赴长安。

    夕阳西下，暮色渐浓。狂魔与珠儿此刻却正走在一条暗褐色的道路上。道路前方，路渐崎岖狭窄，不时见野石生于路旁。

    这不是去长安的路！

    珠儿不明白：狂魔为什么将自己带往这条路。这疑问压抑在她胸口，让她不得不问。狂魔的回答也很简单：“因为这是通往李陵的路。”珠儿脑袋顿时愣了一愣：“你不是叫江月到长安城外换人？”狂魔生硬道：“那是一个月后！”时间，是的，他们忘了时间。这一个月中，李陵绝不在长安！这些人又怎会让他们轻易找到李陵的下落？狂魔突然道：“你想不想知道李陵是如何被擒？”珠儿重重地点头，想！她当然想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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